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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章 希望你開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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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章  希望你開心

“你們在說什麽?”卡洛伊王面露困惑:“聽起來不像是你教我的‘普通話’。”

“是方言,”唐果解釋到道:“以前交通工具落後,人口不怎麽流通,不少地區都衍生出了本地方言,目前華夏有兩三百種不同的方言,‘普通話’的作用其實就類似於通用語,統一語言、方便交流。”

這麽一類比就好理解得多,卡洛伊王了然點頭:“方言也挺好聽的,有空教教我。”

其實他對學習新語言沒什麽興趣,只是想趁機哄小糖果多說兩句家鄉話。人類的語言區別於嚴謹簡潔的通用語、晦澀莊重的卡洛伊語,無論是普通話,還是現在的方言,咬字都很柔軟輕快,而唐果念出那些詞句的時候,又時常拖曳著懶散的尾音,顯得黏甜可愛,每一句話都像在撒嬌。

好聽,愛聽。

“好,”唐果朝他彎了彎眼睛,又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王老太,大聲道:“王奶奶,好久不見,我大學畢業啦,回來拿點東西。”

他的死訊也不可能跨越大半個華夏傳到這裏,容貌也跟高中時期至少有七八成相似,被街坊鄰裏認出來情有可原。

“畢業了?畢業好啊,大學生一個月能掙好幾萬,比我家那小兔崽子出息多了,”王老太連連點頭:“你姥姥還在世的時候,成天就盼著你能考上大學出人頭地,可惜沒能親眼看到你畢業——”

王老太絮絮叨叨一陣,又看向唐果身後保鏢一樣杵著的高大男人:“這是你朋友?”

“差不多吧,”唐果含糊應了一聲,沒敢說實話,老家對同性戀包容度不高,王老太年紀比他姥姥還大一些,不太受的住嚇。

“挺俊一孩子,個頭也高,”王老太瞧見卡洛伊王頭上的耳朵,楞了一下,笑瞇瞇道:“還戴了個假耳朵,我知道這個,囡囡也戴過,她說這叫什麽考斯普雷?你們年輕人愛玩的東西,我也不懂。”

囡囡是王老太的孫女,今年芳齡十三。

唐果:“......嗯。”

卡洛伊王敏銳地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,眉頭輕皺:“她在說什麽?”

唐果含糊其辭,挑好話說:“她誇你帥,誇我們天生一對。”

卡洛伊王聞言滿意頷首,認為這個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的雌性人類很有眼光。

唐果又跟王老太隨便嘮了幾句,王老太口袋裏的老人機忽然大聲報時,響亮的一聲‘北京時間上午十點整’,唐果跟卡洛伊王都嚇了一大跳,後者耳朵上的毛都炸開了,聽力堪憂的王老太反而沒受什麽影響,打了聲招呼:“不聊了,我得去買菜做飯,等會囡囡要放學了......”

王老太步履蹣跚地從他們身邊經過。

“她身上有股死亡的味道,”卡洛伊王冷不丁說:“活不了多久,最多一個月。”

“年紀大了,遲早的事,人類能無病無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很不容易了,”二十二歲就死於意外的唐果對此沒有什麽太大的觸動,擡手推開幹枯發黴的木門,門梁上的木屑撲簌簌往下掉。

“陛下,進來吧。”

入戶是一個空闊的石磚小院,磚縫裏雜草叢生,墻角特地隔開的小菜園裏小蔥韭菜枯黃一片。再往裏是一棟破敗的二層小樓,太久沒人居住打理,木制的門板窗框被風雨侵蝕得搖搖欲墜,墻角掛的幹辣椒大頭蒜、門口堆的矮腳凳簸箕筐都落滿了灰。

闊別數年,這裏的一切對唐果來說依舊那麽熟悉,閉著眼睛都能指出每一樣日用雜物的擺放位置,甚至恍惚看到在水井旁洗衣擇菜的姥姥的身影——姥姥雖然從不給他好臉色看,卻從來沒讓他操心過自己的衣食住行。

唐果感慨頗多,一轉頭,就見卡洛伊王舉著個光腦左拍右拍,活像是來網紅景點打卡的游客。

唐果:......

等等——

光腦還能用?

唐果敲開了自己的光腦,不出意料,光腦顯示‘信號未連接’,只有拍照之類的基礎功能能用。

卡洛伊王不知道什麽時候停止了拍照打卡,走到他身邊:“我拍了很多庭院細節照,等回到卡洛伊星,我讓下屬在王宮後院給你一比一覆刻一個‘姥姥家’,怎麽樣?可能找不到這麽古老落後的建材,但我保證,外形絕對一模一樣。”

唐果滿臉驚訝:“為什麽?”

“你看上去很舍不得這裏,”卡洛伊王有些苦惱:“其實我最初的想法是直接連地基一並挖起來,塞進空間裏帶走,但我答應過你,不隨意破壞地球的建築......”

“這就不必了,”唐果哭笑不得:“我不是舍不得,只是太久沒回來了,感覺物是人非,稍微有點惆悵傷感。”

“我能理解,書上說過,人類是非常情緒化的生物,多愁善感很正常,”卡洛伊王垂眸,摸了摸他的臉頰,他的手掌溫熱幹燥,帶著訓練留下來的厚繭,跟貓咪的肉墊一樣舒服,他說:“我只是希望你開心。”

要是讓熟識卡洛伊王的好友近臣聽到這話,估計能驚掉下巴——傲嬌自我、惟我獨尊的王,居然也有體諒別人心情的一天!

事實就是如此,而被共情、被體諒的人類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對,笑著蹭了蹭卡洛伊王的手掌,被小貓咪的溫柔細致哄得心裏吹出甜蜜氣球:“我現在就很開心。”

他笑起來的時候,眉眼溫軟舒展,渾身上下散發出軟軟的小動物的氣息,任何獵食者都不會放過這樣一頓近在咫尺的美餐。

卡洛伊王垂首,高熱的嘴唇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吻——雖然唐果沒直說,他也能感覺出來唐果對‘接吻’的輕微抵觸。

或許對人類來說,剛確定關系就接吻確實有些過於倉促草率,唐果不願意,他也不強求。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等唐果開竅、等唐果徹底敞開心扉接納他。

唐果被親得楞了一下,額頭上似乎還殘留著一抹不屬於他的溫度,他下意識擡頭與卡洛伊王對視,猝不及防撞進那雙溫柔到浸了水的獸瞳裏,心跳瞬間失衡,臉頰溫度急速攀升。

“害羞了?”卡洛伊王的聲音帶著笑意,覺得自己的小王後哪哪兒都可愛,掌心覆在他頸側,那些過速的心跳震得他心尖發麻:“我們是伴侶關系,以後少不了這些親密舉動,你要習慣。”

唐果被他這一本正經的科普弄得更不自在,從耳垂一路紅到後頸。

卡洛伊王覺得他這反應特別好玩,擡手捏了下他的耳垂,刺激得唐果腿腳發軟,忍不住縮著脖子往後退:“別捏,好癢。”

沒給卡洛伊王繼續逗弄他的機會,唐果一把攥住卡洛伊王的手腕:“我帶你去房子裏看看。”

卡洛伊王笑吟吟地看著他:“好。”

上世紀自建的小土房當然沒有大城市的高樓公寓那麽敞亮闊綽,層高也矮,顯得逼仄局促,卡洛伊王站在大廳,擡手就能摸到天花板。

“好小的房子,”卡洛伊王環顧四周,鼻尖微微聳動:“我聞到了你的氣味,跟你這具身體的信息素很像。”

“真的嗎?那也太巧了,我這兩具身體的外貌也差不多,”唐果驚訝道:“我差不多四五年前在這裏住過,這都能聞出來?”

“只能聞到很淡的一點,殘留在家具上,”卡洛伊王環顧四周,最終目光落在墻角灰撲撲的布沙發上:“那個沙發上的味道稍微濃一些。”

“嗯,我以前住在這裏的時候,每天回來都在那裏寫作業,除了臥室,就屬這裏呆的時間最長,”唐果比劃了一下:“沙發下面的那塊板子其實是個折疊小桌,是我寫作業、吃飯的專用小桌。”

一樓只有一個小客廳、一個兼具‘浴室’功能的竈臺廚房、以及姥姥的房間,二樓才是他住的地方。

唐果領著卡洛伊王從小院側面的樓梯爬上二樓。

二樓其實就是個閣樓,多出來的面積是用來晾曬衣服的露臺,唐果的臥室就在閣樓裏。

閣樓用一個布簾子分隔成兩個空間,一側堆放的各種老舊雜物——用來劈砍燒火的破書櫃、撿來的鐵皮塑料瓶、還有一些壞掉了但舍不得扔的臺燈之類的舊家具。另一側就是唐果的臥室,面積不大,但收拾得井井有條,有一張鋪著花被褥的單人鐵架床,有姥姥請木匠打造的書桌套椅,一個塑料棚布的衣櫃,角落的紙箱裏堆放著他高中三年的所有書本、試卷。

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了層厚重的灰,隨便走兩步都能踢一腳灰,空氣都顯得渾濁不清。

“就是這裏,”唐果忍不住拍了拍被子上的灰,被嗆得打了個噴嚏,揉揉鼻尖:“我高中那三年都住在這裏。”

卡洛伊王認真逛了一圈,最後在他的書桌旁停下,從桌櫃裏翻出幾張兩寸照片。照片上的少年剃著簡單的寸頭,面孔也被相機照得有些失真,但還是能清楚地辨認出,少年的容貌與面前的唐果極其相似,青澀又漂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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